笑声悲凉,却也痛快。
走下台阶,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,重重点头。
“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,千秋青史,你我并肩。”
此时,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内街道,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。
巡抚衙门的大堂里,却安静得很。
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,摆上两只粗瓷碗。
堂中二人相对而坐,各饮三碗。酒水辛辣,入喉如火,谁也没有皱眉。
酒水沾湿衣襟。
陈士奇提笔蘸墨,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:
“从容待死与城亡,千古忠臣自主张。”
“三百年来恩泽久,头丝犹带满天香。”
写罢,大笑三声。
张同敞接过笔,神色平静,笔锋落下:
“一月悲歌待此时,成仁取义有天知。”
“衣冠不改生前制,名姓空留死后诗。”
“破碎山河休葬骨,颠连君父未舒眉。”
“魂兮懒指归乡路,直往诸陵拜旧碑。”
墨迹未干,陈士奇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,悬于大堂正梁之上。
他回头看向张同敞,微微一笑。
“老夫先走一步。”
大明四川巡抚陈士奇,踢翻了脚下圆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