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条陈,双手呈上。王承恩接过,递到御案。朱由检展开,扫了几眼,眼底微微一动。
朱聿键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凡来投宗室,无论爵位高低,带来的护卫、家丁,一律先入总册。
刀枪弓弩入武库,马匹车辆入马册,粮草银钱入军需。
从进营门那一刻起,便不再是什么某某王爷的私兵,只能是大明朝廷宗卫营的官兵。”
他说着,正色道:
“想立私人山头的心思,臣要从根子上掐死。”
朱由检点了点头:“若有人不肯交?若仗着爵位闹事?”
“那就不许入营。”朱聿键答得没有半分迟疑,“哪里来就回哪里去。亲王郡王,也一样。”
朱由检盯着他看了片刻,嘴角才露出一点冷意。
“打破支脉,混编重组呢?”
“也已经定了。”朱聿键继续道,“宗卫营按制,暂定五百人为一司,两千人为一营。
楚藩、辽藩、宁藩、鲁藩、衡藩、周藩,全都打散混编。
想仗着同宗辈分抱团?想架空主官?门都没有。在营里,只有上下级,没有叔伯兄弟。”
朱由检把条陈放下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朱聿键见他点头,继续说下去:“任官唯军功,不唯爵位。能练兵,能约束部下,能吃苦,能上阵的,就用。哪怕是无爵庶宗,也能当营官、司官。
反过来,若是亲王郡王的子弟只会摆谱,连甲都穿不稳,那就从士卒做起,先去挑水做饭。”
朱由检听到此处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他抬手在条陈上批了一个“准”字。“战场上,建虏的刀不会因为你是大明的王爷就钝半分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:“福王和潞王,安置得如何?”
朱聿键脸色微微一滞,随即如实答道:“福王朱由崧,潞王朱常淓,皆已入南京。臣按陛下的意思,没有把二人编入实营。”
“二位都是近支亲王,一位是陛下堂兄,一位是陛下叔辈。若真让他们掌兵,下面不好约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