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。”
朱由检回到御案前,挥毫在折尾批下一个红字。
“练兵的章程既已定下,这近两万人的营地,你打算选在何处?”
朱聿键略作思量,拱手禀道:“臣初拟江东门外,或是神策门外的旧营房。
那两处地界宽敞,临水取用便利,且避开了外郭闹市,能免去滋扰百姓的麻烦。”
“皆不妥。”朱由检一语打断。
朱聿键怔住,抬眼望向御案后。
朱由检霍然起身,径直走向那幅占满整面墙的疆域舆图,视线盯在南京城东的某个位置。
抬手,食指重重叩在那处地名上。
“宗卫营不是寻常京营,他们姓朱,骨子里流的是太祖高皇帝的血。”
朱由检直接给出决议:“练兵之地,朕定在城东朝阳门外。”
“紫金山南麓,孝陵卫!”
“孝陵卫”三字入耳,朱聿键猛地一怔。
那可是太祖高皇帝陵寝所在!
大明开国之初,驻守此地的乃是天下最骁勇的禁卫。
将这群仓皇南渡、形同丧家之犬的宗室残脉扔进孝陵卫操练,此中深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陛下……”朱聿键喉结滚动,嗓音发涩。
“朕要他们睁开眼看清楚!”朱由检骤然拔高声音,大袖挥向殿外紫金山的方向。
“让他们日日卯时起身,睁眼瞧见的第一处,便是太祖高皇帝的陵寝!”
“当年太祖高皇帝咽着树皮草根,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杀出的大明江山。
如今呢?神京沦丧,宗庙被毁,咱们朱家子孙被人一路撵回江南,形同丧家之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