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那些在通州路上跟着许将军跟流贼拼过命的老兵,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卒,一个个红着眼睛找到臣的帅帐前。”
“他们问臣——宗卫营的宗亲们是陛下的将士,得陛下亲自检阅、亲自训话,那是天恩浩荡。
可他们燕云军,也是跟着陛下从北边一路杀出来的!他们也为大明流过血,也为陛下拼过命!”
张世泽眼眶微红,透着一股粗犷的直白。
“将士们心里羡慕啊!他们羡慕宗卫营能见着陛下,羡慕宗卫营能亲耳听到陛下说那句'北伐杀敌'!”
“底下几个千总、把总,天天堵着臣的帐门。他们说,燕云军既然挂着'御营军'的名号,那就是天子亲军!天子亲军,若是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,算哪门子的亲军?”
张世泽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。
“臣不是替将士们讨封赏。燕云军上下都知道,军饷足额发放,从无拖欠,这是陛下天恩。”
“将士们想让陛下看一眼——他们的刀磨利了没有,他们的阵排齐了没有,他们配不配当天子的燕云军。”
“臣今日来,是厚着脸皮,替燕云军四万余将士,向陛下求一个恩典!
求陛下,也去燕云军的大营走一遭,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糙汉子们,看看大明的天子!”
王承恩站在一旁,暗暗咋舌。
这张世泽胆子当真不小,以兵骄为由,直接来邀皇帝去军营。
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世泽,慢慢地将杯中的凉茶饮尽。
替兵请命,以退为进。把军心捧到御前,自己退到幕后。
张世泽长进了。
“将士们当真这么说?”朱由检语气不辨喜怒。
“臣若有半句虚言,叫臣万箭穿心!”张世泽昂起头,眼神坦荡。
朱由检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。
“起来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绕过御案,走到张世泽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