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绝望地等着那句“拿下”。
然而,头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忽然一散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直起身,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马士英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朕让你起来。”
半晌,他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,双腿抖得根本站不直,只能佝偻着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盏沿,重新审视着马士英。
“你在凤阳两年,防线没有崩。三万兵马虽有吃空饷的烂账,但能战之兵至少两万。
流贼数次窥伺凤阳,全被你挡了回去。”
马士英喉结滚动,不敢搭腔。
“高杰暴虐,刘泽清狡猾,刘良佐贪鄙。你一个文官,能在这群虎狼中间周旋两年,维持住江北没有散架——”
朱由检放下茶盏。
“这份手段,朝堂上那些天天弹劾你的人,没一个有。”
马士英微微抬头,撇了一眼天子的目光,再次把头低下。
“南京城里的言官,天天上疏骂你。”朱由检指了指桌角那摞得极高的奏本。
“说你贪权揽势,祸国殃民,不堪大用。”
马士英咬着牙,眼底闪过一抹愤恨。
“可朕全压下去了。”朱由检看着他。
“杀了你,江淮防线谁去守?让钱谦益去?还是让姜曰广去?
他们除了会写几篇花团锦簇的锦绣文章,能从那些铁公鸡手里抠出一两银子吗?能镇得住高杰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丘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