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群臣面面相觑,李邦华身为内阁首辅第一个站出身:“陛下圣明!”
随后几位部堂阁臣纷纷出列附和。
朱由检看向户部尚书倪元璐。
“户部即日起会同各省布政使,着手清丈江南田亩。
凡隐匿田产、诡寄飞洒、投献免税者,限三月内自行申报,逾期不报者,一经查实,田产充公,本人革去功名,按律论罪!”
“那些隐匿田产、抗缴赋税的豪绅,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,只要查实,绝不姑息!”
百官皆跪伏在地,只是帽檐下的双眼晦暗不明。
清丈江南田亩?
说得倒轻巧,皇权历来不下县,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,全靠士绅代为推行。
真派人下去查,谁理你?把江南士绅得罪死了,基层立刻瘫痪。
没人催粮,没人管乡里,没人约束流民,不出三个月,不用建虏打过来,江南自己就先乱了。
众臣皆觉得这道旨意多半是一纸空文。
朱由检自然知道底下这些人的心思,声音拔高。
“你们总说乱世当用宽政,不可操之过急、不可严刑重法。
可你们要看清楚,大明如今不是体虚调养,是淤毒缠身、命悬一线!
寻常宽仁姑息,只能粉饰表面,淤毒只会越积越重,等到病入膏肓,再无药可救!”
“太平世可施宽仁,乱世沉疴,只能下重药、用重典。
朕不是好杀,是姑息救不了大明,唯有刮骨疗毒,才有一线中兴之机!”
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大明缺的是公道。朕要让天下人看清楚,朝廷不欺贫,不畏富。
书生的功名,朕替他们守住。豪绅隐匿的银子,朕替将士们掏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