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既然要清丈,司礼监的王承恩绝不会把这种疏漏掉。
“啪。”
湘妃竹折扇在掌心合拢。
伪善的儒雅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政客的算计。
许久后,他展开折扇,快速的扇风。
“那就不堵。”
声音恢复了平缓。
“换一条路。”
王重垂首听着。
“立刻派人去找姜曰广。告诉他,陈子龙的疏里,一定有他松江老家姻亲的名字。不用说多,点到即止。他自己会慌。”
“再去知会张慎言,让他提前打好招呼。明日朝会,无论如何要在清丈章程上加一条——'地方士绅可自行申报核减'。”
折扇越摇越快。
“只要有这一条口子,清丈的刀柄就又回到了地方士绅手里。查出来的田,可以核减;
报上去的数,可以商量,一来一去,操作的空间就大了。”
王重心领神会,默默记下。
正要转身出去,钱谦益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钱谦益看着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。
“去查清楚,顾炎武手上那些鱼鳞图册的抄本,到底从哪里弄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