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门上,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年轻人探出身来。
董克治。
他看着寨门下那个举着令旗的使者,忽然笑了。
“回去告诉张献忠。”
声音在山风里传得极远。
“大明有死节之士,无降贼之儒生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。
寨墙内侧,绑着一名前日被俘的大西军哨探。
一刀。
人头落地。
董克治弯腰拾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,连同使者的令旗一起,用一根长竹竿高高挑起,悬在寨门正中。
寨门下,使者脸色大变,拨马便逃。
董克治一身青色儒衫,外头罩着一件破旧的皮甲,立于寨墙之上,手中长剑直指大西军阵。
“大明合州生员董克治在此!有胆便来攻!”
书生的嘶吼声在山谷间回荡,带着破音的决绝。
使者连滚带爬逃回本阵。
消息传开,孙可望帐下将校勃然大怒。大西军自起事以来,杀官如杀狗,如今竟被一个书生当众打脸。
“一个穷酸秀才,也敢杀我大西军的人!”
“大王有令不纠缠寨堡,可这厮堵在路上,不拔不行!”
更要命的是,董克治这一声吼,把附近原本还在观望的寨堡全喊醒了。
几处山头上,烽烟一处接一处地燃起。从合州一直烧到遂宁方向,整条山脊都在回应那个年轻书生的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