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安静了一瞬,有人低声应了句“怕”。
秦翼明拍了拍城垛,“老子打了二十年仗,上阵之前也怕。但怕归怕,城不能丢。你们的爹娘妻儿都在后头,城丢了,张献忠不会给他们留活路。”
拔出腰间佩刀,刀光在日头下晃了一晃。
“守住了,一起活命。好日子还在后头!”
城外,闷雷般的战鼓声敲响了。
大西军的试探结束。真正的攻城,拉开帷幕。
黄旗蔽日,五千名大西军精锐在南门外列阵。
最前头是老营悍卒,披着棉甲铁叶,手提厚背砍刀充作督战队,驱赶着裹挟来的新兵炮灰。
盾车后面跟着长矛方阵,队形松散些,但人数堆起来声势骇人。沉重的盾车和云梯如黑色潮水,向城墙涌来。
远处土丘上,张献忠的中军黄罗伞盖清晰可辨。
秦翼明不看远处,只盯城下。
“稳住——”
他立在城楼正中,盯着越来越近的敌阵。
盾车碾过干裂的麦茬地,扬起黄尘。
五十步!“放铳!”
砰!砰!砰!
大西军先锋营的悍卒不退。后头督战队的厚背砍刀架在脖子上,退一步就是死。
打了这么多年仗,什么火器没见过,死了前头的,后头踩着尸体继续冲。
“架梯!”城下悍卒顶着弹雨,疯狂将云梯搭上城墙。
“长钩手,上!”秦翼明毫不慌乱。
云梯架了又掀,掀了又架。攻势不减。更多云梯架上来,更多悍卒蚂蚁一样往上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