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日有个顺天府逃难来的生员,在城南破庙里被十几个地痞按着,当面烧了他娘留下的冬衣。他饿了四天,为了一口吃的,签了卖籍文书。
而后又想不开转身便在秦淮河边投了水。”
朱由检两指捻起那本密折,指节在纸页上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“所幸刚好有校尉盯着,捞上来了。”
李若琏低着头。
“北方士子一路逃亡,到了留都寸土寸金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自己无法自证清白,报官无门。敢声张的,半夜便会被人沉进秦淮河。为了活命,许多人只能咬碎牙卖掉生籍。”
“那些卖了籍贯的人呢?”
“有几个卖了籍贯想出城回乡的,被臣手下的缇骑在半道截了回来,如今安置在城南诏狱外院,严加看管。”
朱由检将密疏丢在案头。
“真籍买卖私下交易,只能一个一个抓。那些卖空白印结的牙行呢?”
“金陵城里做这等阴私买卖的黑市,臣挑了最大的两家牙行,日夜监视。
这帮籍牙勾结地方官吏,伪造大员担保和用北地流亡官员的户籍大印。每一份空白文书上都有编造的字号,按图索骥,买卖双方一清二楚。”
“盯住了?”
“外围全布了暗桩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朱由检哼的一声。
“按大明律:买籍者,即冒籍应试的江南大户子弟。查实后即刻革去功名,发回原籍为民,终身不得再考。”
“卖籍者,按受财卖文论处。革去功名,追赃入官,重责杖一百,徒三年。”
“居中倒卖的籍牙,斩立决,家产抄没入官。”
“涉案官员、担保大员,视为受贿舞弊,立即革职下狱,交三法司会审。”
朱由检对大明律极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