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接话,朱由检又抽出了另一本卷宗。
“可是到了神宗皇帝时,又有了万历则例。”
朱由检曲起食指,重重敲击着这本卷宗。
“万历则例里,明确规定了不同品级勋贵和官员的优免额度。”
朱由检依旧把细则一条条说出来:
“国公,免田一万亩,免丁二百人。”
“侯爵,免田五千亩,免丁一百人。”
“伯爵,免田两千亩,免丁五十人!”
朱由检站起身,双手撑在御案边缘。
“魏国公,如今朝廷偏安江南,百废待兴。”
“这清丈田亩,是该遵循洪武祖制,详细划定每家爵的赏赐田亩有多少呢?”
“还是该依照万历则例,按爵位的优免额度啊?”
王承恩垂手侍立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。
徐弘基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滚打了一辈子,此刻面对年轻帝王的逼问,后脊背生出阵阵寒意。
这个问题,是个吃人的政治陷阱。
他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终于。
徐弘基直起上身,迎着朱由检审视的压迫,声音沉稳。
“陛下,老臣愚钝,不敢妄议祖制与则例。”
“洪武祖制,是太祖皇帝为我大明定下的万世基业,犹如擎天之柱;万历则例,是神宗皇帝为矫正时弊所立的良法,犹如固本之基。两者皆是祖宗成宪,本无高下之分。”
徐弘基挺直了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