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内点着火盆,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灌。
赵应元瘫坐在太师椅上。
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鸳鸯袄。
他的左腿被流矢击中,已经处理完绑上纱布,中间微微泛红。
杨王休站在一旁,半边脸被火药熏得漆黑,两只眼睛熬得通红。
“将军。”
杨王休嗓子劈裂,吐字极其艰难。
“老营的弟兄……点过名了。”
赵应元闭着眼,干瘪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带出去的五百个老兄弟,算上从河底泥沙里捞上来还喘气的……”
杨王休眼眶发红,破锣嗓子里带着哭腔。
“就剩二十四个全乎人了。”
赵应元猛地睁开眼。
五百老营,那是他一路带出来的底子,不管投靠大明还是大顺,这五百号敢拼命的汉子,就是他赵应元安身立命的本钱!
现在,全打没了。
而那时候,关宁军就在一里外!
那帮辽东来的大明官军明明切断了建奴的退路,骑兵一个冲锋就能解围,可偏偏就在外围游斗!
偏偏要等和讬把他的老营兵杀得只剩一口气,等建奴的大营彻底溃散,才慢腾腾地收网!
拿流贼的命,换大明侯爷的军功。
“狗日的……”赵应元恨恨骂道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