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下去,流贼的命才叫命。
赵应元抠住扶手的手指一点点松开,他牵动着僵硬的脸皮,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惨笑。
“侯爷折煞末将了。”
赵应元低下头,声音沙哑。
“建奴势大。若非侯爷运筹帷幄,在外围重创清军主力,末将这区区几百人,就算生出三头六臂,也挡不住满洲巴牙喇。
侯爷的救命之恩,末将万死难报!”
吴三桂盯着赵应元看了足足三息。
“将军高义!”
吴三桂顺势拍了拍赵应元的肩膀,转身走向大堂中央,说道:
“郭云龙!各营战损和缴获,报!”
郭云龙跨前一步,从甲胄里抽出一本账册,双手展开。
“回侯爷!昨夜一战,我关宁军各营,战死八百七十二人,重伤四百余,轻伤六百余!”
听到这个数字,赵应元眼皮猛地一跳。
关宁军死伤两千有余!吴三桂不仅是在消耗他赵应元,为了吃掉建奴主力,关宁铁骑也确确实实拿命去填了。
郭云龙翻过一页账册,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“斩获方面!我军击溃清军和讬、额孟格两部!沿途追击斩杀建奴三千四百余级!俘虏千余人!”
“缴获满洲战马四千二百余匹!驮马、骡子三千余头!清军大营辎重虽被烧毁,但仍抢出精铁铠甲七百副,强弓火器无算!”
吴应期和胡国柱连呼吸都粗重起来。
青州大捷!这是自建奴入关以来,大明军队在野外正面对冲中,真刀真枪砍出来的一场盖世奇功!
歼敌三千余,缴获战马四千,多尔衮派来山东的这支主力,被彻底打断了骨头!
吴三桂长出一口气,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