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。
火光映着他塌陷的脸颊。
堂内一片沉默。
刘宗敏立在旁边,原本铁塔般的身板垮下去半截。
李自成开口了。
“今夜,再打。”
堂内诸将猛地抬头。
“陛下!”马世耀急了,“弟兄们刚退下来,连口热乎饭都没……”
“大顺等不起了。”李自成打断他。
“白天野战拼不过,只能夜袭。建虏定料不到咱们会立刻发起夜袭。”
他转头盯住袁宗第。
“去营里挑一千敢死的。今夜子时,摸上去。不要破营,只烧建虏的粮草辎重!”
子时正。
一千名大顺敢死队趁黑摸出潼关。
脱掉累赘的甲胄,所有人只拎腰刀,揣着火折子,贴着冻土朝清军大营挪动。
他们甚至没碰到清军的营墙。
黑暗中,三道丈许宽的深壕横死在必经之路上。
壕沟底下,密密麻麻全反插着削尖的木桩。
鹿角和拒马堆成死阵,碎铁蒺藜撒满每一个落脚点。
营墙后头,满洲弓箭手早拉满了弓弦。
敢死队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