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狗是陕北米脂出来的山里娃,走夜路比平地还稳当,不消片刻,人猫着腰闪进屋里。
马世耀把竹管塞过去。
“顺着西南角塌墙出去,翻后山往西走,这东西,只能交到陛下的手里!”
刘二狗把竹管往怀里一揣,重重一抱拳。
“将军放心,必不辱命!”
马世耀拽着他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刘二狗头也没回,顺着墙根融进了黑夜里。
丑时,潼关西南后山。
刘二狗整个人贴在崖壁上,脚底下全是滑动的碎石子,稍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沟壑。他把竹管横叼在嘴里,手脚并用往前攀。
翻过头道山梁,风更大了。他刚转过一个死角,地皮隐隐传来震动。
马蹄声!数量不少!
刘二狗就地一滚,缩进路旁的枯草丛。干草叶子发出几声极轻的摩擦。放在平时根本听不见,但在战马的耳朵和嗅觉里,这动静太致命了。
前方火光猛地亮起。
“什么人!”
几名满洲游骑举着火把,直接堵住了羊肠道。刘二狗蹭地蹿起,扭头往反方向狂奔。
“拿住他!”
马蹄声疯狂逼近。刘二狗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四条腿,刚跑出十几丈,背后恶风袭来。
一记马鞭狠狠抽在他后背上,皮肉绽开。
刘二狗往前重重栽倒,嘴里的竹管直接摔飞出去,在冻土上滚出老远。
两名清兵跳下马背,牛皮靴狠狠碾住刘二狗的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