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宁的城墙外高三丈八,底宽四丈,顶宽不过两丈,全是年久失修的夯土结构。
几千斤的红夷大炮若是直接架在城头上开火,后坐力能把自家的城墙先震散架。
这几个月,他发动三千余百姓,在城墙内侧修筑起一座座方形高台。
夯土为芯,外包青砖,台面比城墙顶端高出三尺。大炮架在高台上,炮口越过城垛对外射击,炮身和炮手全藏在城墙后头。
这二十门重炮,全被他集中在西北两侧的城防上。
城外西北方向,有一处隆起的高地,是古迹状元墓。那地方地势极高,与济宁城墙平齐。建虏若想轰塌西北城墙,必定会把炮推上去。
抵抗敌军重炮集中轰城,兵法上的最优解,自然是趁着敌军立足未稳,派出精锐骑兵突然出城,直接冲毁敌方的炮阵。毕竟大炮沉重,难以移动,一旦被近身就是一堆废铁。
但阎应元深知,眼下的大明新军,根本没有能力在平原野战中力克满洲八旗的精锐铁骑。
贸然出城冲阵,无异于给多铎送人头。
既然不能冲,那就只能选下策:火炮对轰!
“传令西北高台炮组。”阎应元转身盯着那名把总。
“建虏只要把炮推上状元墓,不用等他们开火,直接拿实心弹砸!二十门大炮,对着那片高地给老子狠狠犁一遍!”
“遵命!”把总领命而去。
至于城东和城南。城东有府河与洸河穿流,城南紧邻运河主航道。冬春交替,冰雪初融,几千斤的炮车推进去,只要开炮,当场就得陷进去。
多铎在东南两面无法用重炮,必定以步卒蚁附攀爬为主。
阎应元把城中所有的中轻型火炮、佛郎机、一窝蜂全布置在东南城头。建虏步卒敢踩着烂泥冲锋,迎头就是散弹和火雨。
城外,降臣李恪还在卖力嘶吼。
“城里的乡绅老爷们!守城的将领们!大清天兵已至,顺昌逆亡啊!”
寒风把他的声音撕得断断续续,却格外刺耳。
“王爷说了,只要放下兵器,官升一级!若敢负隅顽抗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城头上的明军将士咬紧了后槽牙,几个年轻的乡勇端着长枪的手直发抖,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