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应元压着嗓子,声音透着粗粝。
“城外那帮鞑子,白天吃了咱们的炮,晚上必定憋着坏修炮垒。不能让他们修痛快了。”
他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。
“老子只给你们两刻钟!”
“摸到状元墓跟前,烧工具,炸火药!不许恋战,不许贪功,更不许为了多砍几个建虏的脑袋把命搭进去!”
阎应元直勾勾盯着领头的百总。
“只要城头梆子一响,哪怕你的刀已经架在建虏将领的脖子上,也得给老子立刻撤!听明白没有!”
百总伸手拿下嘴里的木棍回道:
“明白!不贪功,听梆子!”
然后又塞回嘴里。
阎应元仰起脖子,将海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,反手将陶碗狠狠砸在青砖上。
哗啦一声脆响。
“物损人安,替吾挡厄。去吧,老子在城头给你们留门!”
五十名悍卒依次饮尽碗中酒,摔碎在地。
顺着城墙西北角的暗门,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外无边的黑夜。
状元墓高地。
清军营地里点着几盆火燎子。白天被明军火炮砸出的残肢断臂还没清理干净,冻土上全是刺鼻的血腥气。
几百名包衣奴才借着火光,深一脚浅一脚地挖着防炮壕沟。
汉军旗的士兵抱着长矛,三三两两靠在背风处打盹。
夜风极大,压住了细碎的脚步声。
大明夜袭队伏低身子,贴着冻土,借着沟渠的掩护,摸到了距离状元墓不足三十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