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,李守鑅的车营被多铎缠得没法兼顾防御,被迫停下重整阵脚。
清军炮阵立刻在泥地里铺开。
“火药桶搬上来!子铳装填!”那名懂官话的牛录额真用鞭子指着明军俘虏呼喝。
陈二狗松开拉绳,在衣服上蹭了蹭满是血泡的双手,他走向装火药的辎重车。
“快点!瞎磨蹭什么!”一名满洲甲兵抽出半截腰刀,刀鞘重重砸在陈二狗背上。
说着一嘴陈二狗完全听不懂的建奴话。
背上剧痛,陈二狗没理,双手抱起一桶十斤重的黑火药,转身走向佛郎机炮位。
炮位前,三个满洲甲兵聚在一处,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烧红的火绳,正等装填点火。
陈二狗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个寸步不离的火折子。
十步,五步,三步。
“放下火药,滚远点!”举火绳的满洲甲兵嫌恶地挥了挥手。
陈二狗没停步,眼珠子猛地憋得通红。他单手拔掉火折子盖,迎风一晃,暗红火星窜出。
“老子滚你姥姥!”
陈二狗喉咙里滚出一声粗粝的狂吼,抱着十斤重的火药桶,借着冲劲,一头扎进那三个满洲甲兵中间!
“弟兄们!干建奴!让老子轰自己人,老子没这个贱命!”
这声吼,在这炮火隆隆的旷野上,格外的刺耳。
那拿火绳的甲兵猛地抽刀。
来不及了。
刚撞进人堆,陈二狗就将火折子狠狠捅进了火药桶那层防潮的油纸里。
轰——!!!
橘红色的烈火拔地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