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中箭,前蹄一软栽倒在地,将背上的骑士重重甩进泥泞。
后面的明军骑兵躲闪不及,撞在一起,阵型大乱。
“砰!”高杰拔刀挥砍,扫飞两根射向面门的冷箭,虎口震得发麻。
“总镇!建奴在放风筝,咱们成活靶子了!”
一名千总捂着插着箭矢的肩膀,跌跌撞撞策马靠向高杰。
“战马跑不动了,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衣角!”
高杰没有回话,盯着外围不断游走放箭的清军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滚出粗喘。
一轮接着一轮的箭雨。
明军残骑空有满腔怒火,只能被一点点放血。
短短一刻钟,又有上百名老营弟兄倒在血泊中,浓烈的血腥味呛人作呕。
李成栋挥刀磕飞一支流矢,战马被逼得连连后退,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同袍,心底那股热血正被迅速浇灭。
仗不是这么打的,凭着一腔孤勇去撞建奴的刀尖,那是送死。
李成栋一踢马腹,挤到高杰身侧。
“总镇!”
李成栋扯着嗓子大喊,试图压过战场的嘈杂。
“弟兄们撑不住了!马力耗尽,再被建奴这么吊着射,咱们这两千人全得交代在这儿!先撤下来,避避锋芒吧!”
话到嘴边,李成栋抬起头,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高杰半边脸糊着敌人的血浆,两眼熬得通红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避锋芒?”高杰的声音在嗓子眼里磨着砂石,“往哪避?再当一次丧家犬,被建奴赶着跑?”
李成栋心头一颤。
高杰已经被之前的溃败逼出了魔障,今日就算是死,这位翻山鹞也绝不会再掉头逃跑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