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这份浸透了六万多大明将士鲜血的数据真切摆在眼前时,朱由检的面皮依旧不住地抽动。
这上面的每一个数字,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是大明朝在这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代价。
朱由检胸膛起伏,目光落在奏疏的第一行。
“济宁城守卫战。自二月初三建奴多铎围城,至二月十九清军后撤,共计攻城十六日。”
“阎应元率城内守军,死战不退。
共计歼灭大清满蒙八旗八百余人,汉八旗两千三百余人。
歼灭清军绿营兵一万六千余人,包衣、民夫青壮八千余人。”
“济宁守军,战死士卒五千余人,民夫青壮三千余人……共计消耗……”
朱由检的手指在这行字上重重摩挲。
十六天。
一座孤城,面对多铎近十万大军的日夜猛攻,不仅守住了,还绞杀了建奴近三万人马!
虽然绝大多数是绿营和包衣,但那八百满蒙八旗和两千多汉军八旗,却是实打实的精锐!
这也是他在这盘棋里下的第一步子。
这盘棋谋划的不止是清军,还有他大明的各路大军,只有阎应元顶住进攻,才能让各路大军有空间行军。
目光下移,看向后续。
“二月十九日,平西侯吴三桂率关宁军抵达济宁城下。
趁清军攻城疲惫,突袭破阵。共计歼灭清军满蒙八旗一千一百余人,绿营两千余人。俘虏汉八旗六百,绿营两千五百余。”
朱由检冷哼一声,微微点头。
吴三桂进场时机捏得极准。
专挑多铎顿兵坚城之下、锐气尽失的时候下刀子,一击得手,既解了济宁之围,又捞足了首功。
这战损比,打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