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金陵城的雾气还没散。
外面隐约还能听见街巷里庆祝济宁大捷的爆竹声。
外城百姓以为天下太平了,却不知江淮防线刚稳,后院的江水上已经燃起了大火。
李邦华顶着寒露直奔会极门,半个时辰后,被王承恩引进了乾清宫。
朱由检坐于乾清宫西暖阁,内侍已在旁设下膳案,案上陈列数样小菜,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。
“臣兵部尚书李邦华,叩见陛下。”
“免。”
朱由检继续喝着粥。
“阁部连夜拟出的折子,朕昨夜就收到了。分兵防御、遣使晓谕、就地围剿。中规中矩的稳妥之法。”
李邦华起身拱手:“陛下,左良玉此举名为勤王,实为逼宫。若不能速加裁抑,江南诸镇争相效仿,大明危矣。”
“逼宫?”朱由检将碗放在食案上。
“李爱卿高看他了。他不是逼宫,他是被李自成吓破了胆,想逃。”
李邦华一愣。
“李自成在北方被多尔衮打得节节败退,想活命,只能往南走。湖广就是大顺军眼里的肥肉。”
朱由检起身走到御案前,指节敲打着桌面。
“左良玉那八十万兵马是个什么货色,他自己最清楚。
碰上李自成的老营,一触即溃!所以他要跑,还要扯着朝廷‘勤王’的大旗,给他那逃跑的无能行径当遮羞布!”
李邦华顺着皇帝的思路一转,陛下此番见解倒是更符合左良玉的行为。
若是朝廷贸然定左良玉叛乱之罪,反倒授人以柄,让其借‘朝廷相逼’之名,明目张胆举兵作乱,各镇将士亦会心生兔死狐悲之感。
“那依陛下之见,朝廷该当如何?”李邦华试探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