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那些建虏,派人传话了?”徐启元问。
王光恩把黄绢递了过去。
“酋首多尔衮在北京发了安民告示,建虏的使节在城门外喊话……”
王光恩喉结滚动,吞咽着干沫,眼眶里布满血丝。
“他们说,大清入关,不是为了抢天下。”
“是为了‘替明平贼,迎帝回京’!”
徐启元猛地回头,一把夺过黄绢。
王光恩哭出了声:“使节说,李自成已经被他们赶出北京了!一路追着打!他们是来替先帝报仇,替大明剿贼的!”
黄绢上的字迹印在徐启元的瞳孔里。
“替明平贼,迎帝回京。”
徐启元手抖了起来,那块轻飘飘的黄绢重如千钧。
他不知道江南已经打赢了济宁之战。
不知道天子正在南京整军备战,甚至即将御驾亲征。
在他的认知里,大明已经支离破碎,北方尽失,天子南渡,已是丧家之犬。
而眼前这支强悍的异族军队,打着为明朝复仇的旗号。
这四个字,对于一座苦守多年、满城饿殍的明朝孤城来说,杀伤力是致命的。
精准地击碎了这位大明抚治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抚台!降了吧!”王光恩单膝下跪抱拳请命道:
“大清既然是替咱们打流贼的,咱们开城,对得起列祖列宗!城里几万张嘴,只求一口饱饭啊!”
徐启元仰起脸,任凭春风刮过皲裂的脸颊。
老泪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