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于一个大字不识几个、靠杀人砍头起家的武将来说,也是一条不错的路。
若是换作平时,底下那些总兵副将听到这个条件,绝对要抢着磕头谢恩。
但左良玉听完,心彻底凉透了。
侯恂还在许诺“回去告知陛下”。
这六个字,让左良玉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的这位恩主,此次前来仅仅是个传声筒。
朝廷根本没有赋予侯恂全权处置、当场便宜行事的权力。
侯恂手里没有兵,没有饷,甚至连一份盖着玉玺、能立刻震慑全军的明旨都没有!
只凭一张嘴,几句空头许诺,拿什么喂饱外头那群饿红了眼的豺狼?
文臣永远不懂失去军饷约束的兵痞有多可怕,他们以为给个官位、给个读书的名额,就能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丘八放下屠刀。
左良玉不再多言,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颤抖着身子,重重点头。
“恩主……大恩大德。”
左良玉喉咙里滚出破烂风箱般的动静,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良玉无以为报,来世……当牛做马!”
侯恂见他终于应承下来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他端详着左良玉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,忍不住追问:“昆山,你这身子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左良玉无力摇头。
后背的毒疮早已经烂到了骨头里,每一口呼吸都疼得钻心。
他盯着帅案上摇曳的烛火。
“命不久矣……末将自己,也不知道还能撑哪一日了。”
侯恂面色一凝,大步走到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