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是为了从根子上,把这支‘左家军’彻底打碎!”
他绕过书案,逼近侯恂。
“武昌、九江,沿途百姓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了?血证如山!
若朝廷今日连带头杀良冒功、劫掠地方的军头都一概赦免,这等于向全天下的武将昭告——纵兵劫掠无罪!
只要你手里兵多,接受招安就能一笔勾销!”
“此例一开,我大明军纪便彻底荡然无存!日后各地总兵纷纷效仿,朝廷拿什么约束武将?
老夫守的,是国家法度的底线!”
李邦华字字铿锵。
“底下的兵卒是被裹挟的,可以不问罪。但领兵劫掠的将官,必须担责!否则,老夫有何面目去见九江城外的冤魂!”
侯恂听得冷汗直流,老尚书字字诛心,且占尽大义。
可他身为此行副手,更是与此事关系莫大,不能光讲大义,得盘算现实。
“懋明公!(李邦华号)”侯恂深作一揖,言辞恳切。
“您的苦心职全明白!可那是实打实的骄兵悍将!咱们带去的水师不过数千人,陆军行程还得延后三四天。
如何在二十万乱军中强行拿人?不改章程,不缓上一缓,一旦炸营,咱们连整编的机会都没了!”
李邦华看着躬身不起的侯恂。
他也是历经风浪的宿臣,岂能不知局势凶险。
左良玉的死,确实打乱了快刀斩乱麻的计划。流言一旦散开,恐慌情绪便如滚油般一点就着。
“若谷。”李邦华伸手将侯恂拉起。
“老夫没说不改。法度不能退让,但章程上可以改一改。”
侯恂长舒一口气,赶紧站起身:“孟暗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执行的章程得改。先缓后紧,先稳局,再收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