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山藏在暮霭中,没有追兵的动静。
“阿济格被额们分兵糊弄了。
探马报,最近的鞑子骑兵,离这儿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。”
李自成从喉咙里呼出一口粗气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就地扎营,歇一夜!让弟兄们吃口热饭!”
左光先面露忧色,环顾四周。
“陛下,富池口地势逼仄,二十万人挤在江边平地,首尾难顾。这夜防……”
“歇一夜!咱们日夜兼程,鞑子也是人,也得歇息!”
李自成厉声打断,嗓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。
“把老营和家眷安置在江边,靠近那五百艘辎重船!今夜睡个囫囵觉,明儿一早,拔营去九江!”
军令一下,二十万大军如释重负,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防务松懈到了极点。
连日逃亡的极度疲惫,让士卒们倒头便睡。外围的暗哨只放了寥寥几处,许多士卒连甲胄都没脱,抱着兵器便在泥地里打起了呼噜。
江边,五百余艘装满金银、粮草和残存军械的辎重船首尾相连,停泊在浅水区,随着江水沉浮。
夜,深了。
距离富池口仅十里的一处山坳里。
哈宁阿勒住战马,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几个汉人。
这几个汉子衣衫褴褛,不住地哆嗦,眼睛直勾勾望着富池口的方向。
“你们说,闯贼的御营就在江边?”
哈宁阿操着生硬的汉话,马鞭挑起一个汉子的下巴。
“是!草民亲眼所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