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船与海沧船,船壳厚实。虽说吃水深、转向不易,但此刻横江作肉盾,便是水上的城关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南岸拔地而起的石钟山,以及北岸的湖口旧城。
郑成功抬手一指。
“传令下去,石钟山与旧城高地上的两营步卒,日夜不可卸甲。
岸炮、佛郎机炮、碗口铳,全给本将褪了炮衣,火绳随时备好!”
“大人放心,岸炮的射角已经校准。
只要敌船进入江面,水上的船载火炮与岸上的重炮,便能形成交叉火网。
莫说是流贼的破船,就是建虏的铁骑想在岸边夺占高地,也能把他们轰成碎肉!”
郑成功并未显出轻松之色。
“不可大意。陛下曾言,闯贼虽败,但困兽犹斗,弱势被冲到下游,下游凭添战火。”
他走到悬挂大明水师战旗的桅杆下。
“鄱阳湖入口的内湖水域,再加设一道小号拦江索。
派中小型哨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弋,绝不能让一艘流贼的船窜入内湖,迂回赣江!”
“遵命!”
“还有!”郑成功叫住正要退下的陈豹。“远哨的快船放出去了没有?”
“每日五艘苍山船,逆流前出至九江下游三十里。一有风吹草动,立刻接力回报。”
郑成功握着剑柄的手稍稍放松。
天子给他的军令是死守,是封锁。
他将自己毕生所学、郑家水师最成熟的江防手段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片水域。
网已张开,只等鱼来。
未时三刻,江面上飘起凄风苦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