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稿子按在堂中大案上,视线扫过堂内十余名郎中主事。
“不是我等不知陛下雄心。文华殿那一日,陛下说的话我都记得。
可陛下当日金口亲许,驻跸安庆,不越九江。”
“如今呢?”
鸦雀无声。
“如今行在进了九江城!”
陈盟手指重重叩击桌面。
“左军新编,闯贼建虏离九江不过咫尺!陛下在城中,是要跟建虏隔着一道墙对坐?”
“侍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上疏。”陈盟直起身子。
“请太子驰奏行在,恭请回銮。”
有人压低嗓音:
“陛下的脾气,部堂不是不知。
文华殿上刘宪台举笏板拦驾,被陛下拿宣宗皇帝的成法堵得死死的。如今再去谏……”
“国本安危四个字,压不住你的胆子?”陈盟厉声打断,一把抖开手里的稿纸。
“今日不是三五人上疏。今日要六部九卿、科道两班,联名。”
联名。
那不是谏,是整个留守朝廷的集体意志。
奏疏传了六个衙门。
户部先接。
史可法在案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