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声音偏低,字字清晰。
“父皇雄略,自有成算,回銮与否,决断在天子。
孤如今是监国,监国者,代理庶政而已。这等大明社稷的去留大计,孤不敢越权,代父皇做主。”
吏部侍郎陈盟拔高嗓音:
“殿下!九江前线建虏流贼环伺,国本所系,不可不慎啊!”
“孤知道。”朱慈烺打断陈盟的话。
“正因国本所系,孤更不能擅专权柄,乱了臣子与人子的分寸!”
陈盟被这顶“乱了分寸”的帽子压住,不敢再言。
朱慈烺拿着两份奏本,走入跪伏的文臣行列之中。
“诸卿方才口口声声说,忧心天子安危。孤今日正巧问你们一句。”
“眼下这等局势,最能保全父皇万全的,到底是什么?”
满殿寂静无人回答。
“是这本写得极其漂亮的奏疏吗?”
朱慈烺转过身,向殿门方向走了两步。
“是米!是粮!是铳炮器械!是南京到安庆、再从安庆转运九江的那条水路!”
“父皇如今坐镇九江,手底下十多万张嘴,一日耗粮多少?
行在大军三个月的口粮,户部到今日止,备齐了多少?
安庆的转运仓里,如今到底压着多少米?
池州要用的民夫,增派出去了几批?江北小池口的军情塘报,昨日的压在哪了?”
这一连串追问砸下来,一发快过一发。
史可法微微躬身回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