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语气平淡,却透着股死硬。
“打完这一仗再解往南京。这个时候往东运银子,万一出了乱子,反倒给人看出虚实。”
侯恂应诺退开。
朱由检抽过第二份簿册。这是各部伏兵的日报。
张世泽的燕云军二万人,伏在城西龙开河西岸芦苇荡与丘陵林间,第七日。
张庆臻、卢光祖、唐通的一万八千骑,藏在城东甘棠湖密林,第六日。
唐王与马进忠的一万五千步卒,散在江边港汊,第六日。
每一条军报后面,都用朱笔批着同样的字迹:无火,无烟,无声,无人擅出。
最底下是斥候记录,城西林口捕杀建虏探马三骑,就地掩埋;
北岸江面截获小舟一只,舟上四人,两名清军包衣,两名本地渔户,尽数扣下。
朱由检逐条看完,拿起笔,在末尾批了六个字。
照旧,勿懈,勿动。
王承恩端着热茶上前,压着步子贴近案边:
“皇爷,将士们在林子里憋了七天。昨日张世泽差人来报,说江边湿气重,兵卒里起了咳疾……”
朱由检眉头微皱。
“让军医派药去,染病的走小道撤回来,以免疫病蔓延。”
“告诉张世泽,现在就是和建虏比耐心,全军必须保持斗志!”
他合上簿册,身子前倾。
“当黄雀,就得熬得住。连这点苦都吃不下,还打什么建虏?”
说完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。
阿济格一直没动静,按理说,那头满洲的莽夫早该扑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