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一抹灰白。
老营那头惊觉生变,聚起两三百人举着火把往中军冲。
王体中早有筹谋,四门守将半夜就换成了他的人;府库与军械库前,两千叛军披甲列阵。
冲过来的老营兵撞上黑压压的枪阵,登时溃散。
几名把总见大势已去,砍开东门门栓,带着几十名亲随纵马逃走。
天光大亮。
州衙正阶之上设了长案,案上正中赫然摆着白旺的果毅将军银印,旁侧是那颗尚带血污的首级。
王体中手按刀柄立在案前,阶下全站着各营将佐,四下里甲士环立,刀枪映着晨光,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昨夜之事,今日我必须当众说清。”
王体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。
“白旺私通建虏,暗遣心腹出城与清军约降,要将我五万将士尽数当作投献之礼,换他自己的顶戴前程。事起仓促,我已奉军法将其就地正法。”
阶下鸦雀无声。
前排老营诸将个个攥紧了腰间刀柄,目光钉在那颗首级上,胸膛起伏剧烈。
没人真信这套说辞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雪亮:四门守军连夜换成王体中一系,州仓、军械库全被他的人把控,连各家将官的随军家眷都在州城之内。
主帅已死,群龙无首,此刻跳出来,不过是白白送命。
王体中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往前踏了一步,语气放缓:
“我知道诸位心中存疑。今日我王某人对各位兄弟立誓。”
“首先,各营建制分毫不动,一兵一卒不拆、不调、不混编。在座诸位官职照旧,各领本部,不换将、不撤人。
最重要的是粮饷从此放开!即日起,各营就地下乡筹粮,所得尽数归本营支配,一概不用上缴中军。”
话音落下,阶下先是短暂的沉寂,随即响起细碎的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