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府总督府行在。
大堂内,朱由检端坐在主位上。案头堆满了这几日周边州县递上来的降表和请罪折子。
九江总督袁继咸躬身立在堂下。
作为在地方上威望极高的老臣,这几日都是由他出面安抚各地官员。
“陛下。”
袁继咸开口禀报。
“瑞昌、德安、黄梅等处的知州、知县,俱已递上请罪文册。
各官皆称,先前虏兵突至,兵势汹汹,城中兵力单薄,无力抵御,为保全满城生灵免遭屠戮,不得已权宜曲应。
如今王师光复,愿戴罪自效,恳请朝廷处置。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发落?”
朱由检随手拿起一本折子,扫了两行,“啪”地掷回案面。
“不得已权宜曲应。”
朱由检冷哼一声。
“李自成进北京,满朝文武跪在承天门外,是迫不得已。建虏过江,他们还是迫不得已。”
朱由检手指叩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
“若是按照太祖爷定下的规矩,这些没骨头的软才,全该剥皮揎草!”
袁继咸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息怒!
乱世之中,地方官吏固然有失节之罪,但若是大加惩戒、秋后算账,臣只怕地方会立刻陷入恐慌,乃至激起兵变啊!”
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堂下。
梦中二十年,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急躁性子。
“袁爱卿,起来吧。朕知道轻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