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凭什么受他一个独眼龙的鸟气!”
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总算落地。张献忠仰起头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但欣喜大笑之后,他的脸渐渐变沉。
毫无预兆,一拍门框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窝囊废!真他娘的窝囊!”张献忠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几十万大军,连个潼关都守不住!
被鞑子一路撵兔子似的撵到湖广,最后竟然死在几个村夫的锄头底下!丢人,真他娘的丢人!”
首席文臣汪兆龄瞅准了空档,从班列跨步而出。
“大王息怒。
李自成败亡,乃是天命不眷于他。
如今西北群龙无首,川北大顺军再无力南下争地,正是我们的良机。
成都虽有秦良玉固守,但眼下外援断绝,我军若集中主力倾力西进,拿下成都、全据巴蜀指日可待。
届时大王名正言顺登基称帝,再北向争天下,未为晚也。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!”
张献忠两步跨下玉阶,一把揪住汪兆龄的衣领,将这文弱书生半个身子提在半空。
“登你娘的帝!老子现在称帝,就是给鞑子竖活靶子!”
唾沫星子喷了汪兆龄一脸。
“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!
李瞎子手底下十万打老了仗的精锐,被满洲八旗打得落花流水!
他这一死,鞑子在西北没了牵制!多铎、阿济格那帮建虏,马上就能腾出手!”
张献忠手一松,将汪兆龄掼在青砖地上,转身大步走到墙边的四川舆图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