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并未上马,率南京六部九卿一众重臣,步行扈从于车驾之后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高耸的正阳门。
洪武门、承天门、端门,一道道巍峨宫门尽数敞开。
行至午门之外,六部、九卿一众文武就此止步。唯有太子与数名内阁阁臣,得以随驾直入皇宫内苑。
乾清宫。
大明天子的内廷正寝,经监国太子主持修葺,殿宇整饬一新,香炉之中沉水香袅袅漫开。
殿内两侧陈设数具冰鉴,镂孔之中,丝丝凉沁的寒气缓缓漫出,稍稍消解江南盛夏的暑热。
朱由检大步跨上丹陛,稳稳落座于龙椅。
一身戎装未褪,逼得阶下群臣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台阶之下,留守的内阁辅臣倪元璐,以及几位随驾入内的中枢重臣,正大礼参拜。
“都平身罢。”
朱由检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虚虚一托。
“臣等谢陛下!”
众臣依礼起身,分列两厢。
倪元璐眼眶泛红,看着御座上那个越显挺拔的皇帝。
自北京城破,君臣离散,再到江南重聚,这位天子当真是硬生生蹚出了一条活路。
“倪爱卿。”朱由检开口点名。
“朕亲征在外这数月,南京这边,辛苦你们了。”
倪元璐手执象牙笏板,跨出一步,躬身奏报:
“老臣不敢言苦。陛下在外血战,臣等留守南都,唯有竭尽心力以保后路无虞。”
他声音沉稳,条理分明地将监国期间的要务娓娓道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