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所驻扎在凤阳北乡,闹旱灾加上私役,军户跑的跑饿死的饿死。
账面满编一千余人,实际上连四百个活人都凑不齐。
刚才议事,他向周尔发叫苦。
周尔发只回了一句:
“你自己想办法。填不平窟窿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陈国瑞咬着后槽牙。
去哪找四五百多个活人顶替?流民一旦入军籍,世世代代就是军户,如今谁还肯往这火坑里跳?
几日后,凤阳中卫的校场上。
方以正端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两本册子。
左边那本纸张发黄,是五军都督府兵部的旧档底册;右边那本墨迹尚新,是周尔发刚交上来的卫所实录。
台下密密麻麻站着几千号人。
大半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有的连件完整的鸳鸯战袄都凑不齐,手里杵着生锈的木柄长枪,放眼望去哪有半点军容,倒是一群刚逃荒过来的难民。
“左千户所,张铁牛!”督政府的书吏扯着嗓子唱名。
队伍里磨磨蹭蹭挤出一个汉子,畏畏缩缩地应了一声。
方以正翻开旧册,眼皮都没抬。
“祖籍何处?你爹叫什么?”
那汉子双腿打着摆子,张嘴挤出一口浓重的豫东腔:
“俺……俺爹叫张大牛,祖籍……祖籍凤阳。”
旧册上明明白白写着,张铁牛是凤阳本地军户,世代不出州府,这汉子一张嘴就露了底。
更荒唐的是,旧册上张铁牛今年该是四十有二,眼前这汉子顶天了不到三十。
方以正一点名册,身为军户,他一眼就看出了猫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