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了街巷的宁静。方以正一身青色罩甲,腰挎雁翎刀。
在他身后,二十名督政府标兵排成两列,步伐如一。
手里端着擦得锃亮的燧发火铳。
指挥使衙门外,几十个周尔发养的家丁正守在门口。
他们穿着绸缎面的劲装,腰里别着钢刀,平时在凤阳城里横行霸道惯了,看着这队人马逼近,下意识上前阻拦。
“干什么的!指挥使衙门重地,岂容……”
带头的家丁头目拔出半截刀,话还没说完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方以正停住脚步。
“咔哒!”
身后的二十名标兵齐齐端起火铳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台阶上的家丁。
家丁们的手僵在刀柄上,谁也不敢先动一下。只要刀拔出来,对面绝对会把他们打成筛子。
方以正没进门,就站在宽敞的院门外,手按刀柄,提足了中气。
“凤阳中卫指挥使周尔发听着!”
“督政府查实!
尔等阻挠军务、欺罔朝廷、私役军士、用流民顶替空额,贪墨军饷十数年!
条条都是死罪!”
正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周尔发身着三品武官常服,扶着门框,一步步挪出正堂,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外的阵势。
昨天夜里,他想过鱼死网破。
他养了上百个家丁,真要拼命,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凤阳。
可现在,看着院外那些端着火铳的标兵,再看看站在方以正身后的陈国瑞等人,周尔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