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满是对张献忠的不屑:
“张献忠要封王、保兵权、据地盘,这是痴心妄想!
但若将他的兵马打碎重编,收为己用,用大西军的人命,去川北挡建虏的刀,何乐而不为?”
吕大器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死的是贼兵,借贼杀虏,方为上策!”
此言一出,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中间派官员,纷纷微微点头。
比起单纯的死战,这种能让流贼去当替死鬼的法子,显然更符合当下朝廷兵力捉襟见肘的窘境。
但一名御史立刻站出来:
“两位大人未免说的太轻松了,献贼跋扈,如何能答应此等条件!”
刚安静片刻的朝班,再次陷入争论。
奉天门下中段,南京礼部尚书钱谦益静静地站着,自始至终不发一言。
他身旁的几位礼部中层官员,频频用目光向他探询,等待部堂定调。
钱谦益只微微摇头,宽大的袖袍下,双手笼在一起。他眼帘低垂,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那双看透了党争与朝局的眼睛,早已洞若观火。
陛下若真是铁了心要剿,以陛下如今掌握的兵力,直接下旨进兵便是,何必拿到大朝会上廷议?
既然拿出来议,就说明陛下心里已经动了招抚的心思。
但皇陵被毁的奇耻大辱,让陛下不能自己开这个口,他需要有人替他把这盆脏水端起来。
但这个口,他钱谦益绝不能先开。
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一个跳出来死命主抚,谁就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,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等大势分明了,再顺水推舟站队不迟。”钱谦益眼观鼻、鼻观心,殿内的激烈争吵与他毫无干系。
辩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