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北方。
“大敌当前,建虏拥兵数十万!
两线作战,兵饷无出,此乃亡国之道!
我等身为臣子,岂能因一己之虚名,置社稷安危于不顾!”
主抚派的官员们纷纷出声附和。
“国事维艰,当分轻重缓急!”
“若江淮有失,江南半壁皆成焦土,届时拿什么去告慰列祖列宗?”
两派立时在奉天门下吵成一团。
有言官越过班列,指着钱谦益的鼻子大骂苟且偷安。
主抚派的官员毫不退让,反斥对方纸上谈兵、误国误民。
御座上,朱由检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出闹剧。
他不发一言,视线越过重重官帽,落在文官班列最前方。
他在等。
在满殿喧嚣中,侯恂始终冷眼旁观。
昨夜他在首辅府邸便已做出了决断。
这千古骂名,这口黑锅,他背了。
只要能换来大明主力的喘息之机,只要能挡住建虏,他侯恂身败名裂又有何妨。
火候到了。
“诸位同僚,听老夫一言!”
侯恂大喊出声,压住了奉天门下的争吵声。
侯恂没有理会旁人,大步跨出班列,走到御阶正中,撩起绯红的官服下摆,跪伏在青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