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低头剥着花生,闷声道:
“兵连祸结,苦的终究是百姓。”
金之俊微微颔首,这人还能留着再探探底。
第三人捏着酒盏,左右环顾一圈,压低嗓音补了一句。
“话虽如此,南边那位……名分上到底占着大义。”
金之俊夹菜的筷子一顿。
他端起酒杯,在那人杯沿上轻轻一碰。
“喝酒。”
几日后的夜里,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的宅邸。
山东同乡的聚会,话锋更利。
孙承泽家,一盘酱肉,开了一坛绍兴陈酿。
座上四人,除了孙承泽,还有御史李化熙和两个中下级京官。
酒喝到第三壶,孙承泽丢下筷子定调。
“南边传来的那份诏书,各位都听说了吧?”
李化熙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,另外两个年轻京官面面相觑,闭口不言。
孙承泽兀自往下说:“大赦天下,昔日降将归正,既往不咎。”
一个年轻京官急忙摆手:
“妖言惑众罢了,当不得真!”
孙承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李化熙端起粗瓷酒碗抿了一口,语气低沉:
“那位(崇祯)当年在位,脾气是大些,可金口玉言许下的事,还没收回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