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设在一处避风的坳口,帐外守卫森严。高一功撩开厚重的毛毡门帘,一股炭火的暖意夹杂着汗臭扑面而来。
帐内,大顺军残部的核心将领已然齐聚。
坐在主位上的,是制将军李过。
他身材魁梧,面沉如铁。自从先帝驾崩,他便是这支大军的主心骨。
哪怕名义上官阶最高的权将军袁宗第在场,李过也稳稳坐在首位。
这并非夺权,而是袁宗第主动让贤,更是因为后帐里,端坐着先帝的正妻高氏。
李过恪守臣节,以高氏为尊,用名分和威望,生生把这群骄兵悍将捏合在一起。
“一功,外面情况如何?”李过见高一功进来,发声询问。
高一功走到李过身侧,环视帐内众将,摇了摇头。
“周边榨干了。方才截了几条船,杯水车薪。
荆门、当阳那边的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,再摊派下去,怕是要激起民变。”
帐内安静得可怕,只剩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直娘贼!”
一声怒骂打破死寂。坐在左侧末座的莽汉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面前的案几咯吱作响。
此人身形壮硕,满脸横肉,胡须根根倒竖。正是东路军的猛将,郝摇旗。
他出身底层行伍,手里捏着保存完整的两万战兵,说话底气极粗。
“没粮就去抢!咱们起兵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被尿憋死过?”
郝摇旗扯着嗓门。
“往东打!去打武昌!去打九江!把那些大明狗官的粮仓端了!”
“摇旗,休要聒噪。”坐在郝摇旗上首的刘体纯出言呵斥。
刘体纯是光山伯,手握一万五千精锐,他为人忠厚持重,在军中极有威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