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过大吼一声,雄浑的声音压住帐内的躁动。
他站起身,手按佩刀:
“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只带二十个人就敢来敲咱们的大门。
你带兵出去把他砍了,传扬出去,天下人只会笑话咱们大顺军是一群没胆的草寇,连个大明的书生都怕!”
他转过头,环视帐内诸将。
“传我的将令!各营披甲执锐,从大营辕门到我这中军大帐,大张兵卫,夹道列阵!”
李过咬着牙,一字一顿。
“把你们手里的刀枪都给我亮出来!我倒要看看,这大明的狗官是不是真不怕死!”
松滋草坪,寒风刺骨。
大顺军的营寨绵延,旌旗猎猎作响。
厚重的木制辕门外,堵胤锡双手负在身后,安然站立。
他穿着一身三品绯色官服,头戴乌纱,没披御寒的大氅。
江风吹得官服鼓荡不休,他却站得笔直。
凭他钦差和户部右侍郎的身份,大可安坐武昌府,遣一个主事来传谕旨,约大顺军将领在阵前交涉。
但他知道,李自成一死,伪顺内部必人心惶惶。
从四处劫掠打粮的消息来看,这支流寇早已缺衣少食。
这时候拿出朝廷的恩典,是雪中送炭。
他不能摆架子。得用比这些悍匪更硬的胆魄,去镇住他们。
沉重的辕门从里面缓缓推开。
辕门内,数千大顺军士卒密密麻麻列阵于通道两侧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帅帐。
士卒们穿着破烂的战袄,头裹赤巾,个个面黄肌瘦,满脸凶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