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制止了众将。
“朝廷厚意,堵公的诚心,我等尽知了。”
李过的声音雄浑沉稳。没有当场表态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“只是,此事事关十几万将士和数十万家属的身家性命,绝非儿戏。
容我等计议一番。
今夜,便请堵公在军中委屈一宿。
待明日,我等定给堵公一个明确的答复,如何?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堵胤锡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暮色降临。
松滋草坪的江风刮得大帐外的旌旗呼啦啦作响。
为了笼络这位大明钦差,更是为了试探堵胤锡的底细,李过和高一功在中军大帐侧旁的一处偏帐内,设下了晚宴。
大顺军缺粮,但这顿接风宴,李过还是命人杀了几匹羸弱的战马,翻出压箱底的几坛浊酒,在案几上摆了些荤腥。
为了迎合印象中大明文官“讲排场”的做派,高一功特意找了几个随营的女眷,换上干净些的衣裳,在帐内吹奏起略显粗糙的皮鼓羌笛。
堵胤锡被李来亨请入帐内时,李过、高一功、袁宗第等核心将领已在座。
“堵公,军中简陋,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。
这几杯浊酒,权当为堵公接风洗尘!”
李过端起粗瓷海碗,豪迈大笑。
旁边的女眷敲击着皮鼓,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甚合韵的曲子。
郝摇旗抓起一块马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斜眼打量着堵胤锡。
在他们眼里,大明文官都是一路货色。满嘴仁义道德,一到酒桌上便原形毕露。
堵胤锡站在案几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