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索性戳破窗户纸。
“不是李某不识抬举。
实在是地方上那些胥吏、衙役,雁过拔毛的手段太毒。
李某怕底下弟兄们受了刁难,激出民变,坏了朝廷招抚的大局。”
堵胤锡微微颔首。
李过提出这个要求,说明他已真心实意在盘算安家落户的事了。
这正是大明朝廷布下的阳谋。
几十万流寇,聚在一起是随时能毁灭地方的洪流。
可一旦分了田、盖了房、发了种子,把这几十万家属散在沿江的州县里,他们就从流动的“寇”,变成了扎根的“民”。
有了恒产,便有了软肋。
家眷在朝廷眼皮子底下种地,前线的战兵自然受了羁绊,再想反叛,就得掂量掂量妻儿老小的命。
屯田一旦成型,妇孺老弱能自给自足,朝廷调拨军粮的重压便能卸下大半。
用田亩,换一支悍不畏死的北伐先锋,还能彻底消弭中原的流贼之患,全在这堂堂正正的阳谋里。
“将军所虑甚是。”
堵胤锡痛快答应。
“大明地方胥吏的积弊,本官岂能不知?
当年多少良民,便是被这帮蛀虫逼上了梁山。
届时,由本官这招抚营务处派下专员,会同贵军的粮秣司,一同踏勘划界、造册登记!
土地肥瘦、人口多寡,当面交割!
本官倒要看看,哪个不长眼的胥吏敢动这个手脚!”
高一功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