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崇祯十五年,闯部破城,百官逃散,唯独这张文富带着家丁残部退守仙居寨。
他立寨招兵,不仅没降,还趁闯部主力转战襄阳时杀了个回马枪,赶跑了闯部派的知县。”
李过面露尴尬,没接话茬。
“当年他不降,是为大明尽忠。”
堵胤锡收回视线,声音平缓:
“后来建虏南下,打着替大明报仇的幌子,诸郡大多望风而降。
老夫总得给他递个梯子,若能叫他反正,免去全城玉石俱焚,将士们也能少流几碗血。”
李过思忖片刻,抱拳应道:
“督师既然胸有成竹,末将听令便是。他若不识抬举,末将再带兵踏平荆门。”
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数骑快马脱离明军大阵,冲向荆门城下。
马背上的骑士没带兵刃,高举卷轴,驻马在护城壕外扯开嗓门大喊:
“天子诏书至!大明户部侍郎兼兵部侍郎堵胤锡有令,着副将张文富出迎领旨!”
呼喊声震动四野。
城头上乱成一锅粥。
几百名缩在女墙后的守军探出身子,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精骑。
不多时,一只大竹篮系着麻绳,从城头垛口缓缓垂下。
骑士将明黄卷轴端端正正放入竹篮。
城楼内,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。
张文富身上裹着清廷正四品副将的外袍,站在案几前,双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屏退亲随,解开黄绫系带,抖开卷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