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当年在陕北闯营里嫌留发打仗麻烦,刮了个和尚头。
走在街面上,倒叫那帮杂碎显得跟老子是一个窝里钻出来的!
搞得老子也成刚降清反正的一样,真他娘的晦气!”
堂下的几个宜城县丞、典史缩着脖子,大气不敢喘。
李来亨跨步迈入大堂,将铁盔卸下递给亲兵,听见这通牢骚,大笑出声。
“郝叔,你这颗脑袋在陕北刮了十几年,刀枪不入,建虏的鼠尾辫哪能跟你比?
等拿下襄阳,把建虏脑袋全砍下来堆成京观,谁还分不清你是忠是奸?”
郝摇旗哼了一声,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灌了一气,压了压火气。
宜城的兵不血刃,并未让前线将领松懈。
数十里外的荆门县衙内,灯烛彻夜不熄。
堵胤锡伏在案头,提笔在舆图各处勾勒关防。
除夕夜奇袭荆州,随后破荆门、克当阳、收远安。
短短二十几天,北伐营横扫荆襄南大门,顺势收复周边十数座州县。
战线拉长,后患随之而来。
降兵要甄别整编,地方要安插流官抚民,各处要塞险隘更需驻防分兵。
荆州府城要重兵留守以防献贼,虎牙关、荆门城皆是粮道咽喉,不可轻弃。
堵胤锡这几日不眠不休,北伐营说是十几万兵马,实则是六万战兵、六七万辅兵重新核准划分。
各营守备、粮道巡查、烽燧暗哨,皆被他钉在山川要害之处。
而审讯也有了确凿结果。
被俘的正蓝旗汉军佐领佟得林挨不住熬刑,吐了个干净。
襄阳巡抚佟养和在得知明军大举北伐之初,便向湖广郧阳府巡抚徐起元、河南南阳府以及北京城发去了告急火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