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兵什长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。
守城的清军压根没有从地崩山摧的巨震中缓过神来。
整个南门瓮城乃至城西南数里马道,全被一层呛人的白色石灰粉和刺鼻的硝烟笼罩。
不少绿营兵满脸鲜血地从碎砖烂瓦里爬出来,神情呆滞地望着原本巍峨的女墙化作一片斜向内城的乱石岗子,连手里的刀枪丢在何处都不知道。
“杀贼!”
咆哮声撕裂尘幕。
郝摇旗外罩两层重锁子甲,右手攥着一柄厚背斩马刀,左臂套着一面包铁厚柳木盾。
他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三百名身披重甲、头戴铁盔的老营先登死士。
这些汉子皆是当年在陕北、河南翻山越岭杀出来的亡命徒,眼里全是悍气。
队伍踏着填平的护城河通道掠过,直冲那道十几丈宽的坍塌斜坡。
“登上去!立盾!给后头腾路!”
郝摇旗大脚踩在滚烫松散的碎砖石上,借着冲势几步蹬上残破的墙基顶面。
几个刚从砖堆里扒出脑袋的绿营兵还没来得及叫喊,斩马刀已经横斩而出。
噗嗤两声,两颗头颅滚落碎石堆,热血喷溅在他焦黑的面颊上。
“立盾!结阵!”
数十名先登精锐咆哮着冲上坡顶,沉重的铁盾狠狠顿在碎砖瓦砾之间,卡进地基缝隙,当即筑成一道半弧形的铁墙。
后方的北伐营战兵源源不断顺着斜坡涌上,明晃晃的腰刀与长矛在漫天尘灰里泛着寒芒,顺着缺口直往内城扎进去!
巡抚衙门的大旗下,佟养和在两名亲随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。
他额头上一道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,鲜血糊住了左眼,顺着灰白的大氅一路滴落。
他环顾四周,南城的青砖重壁,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,大明红旗正顺着斜坡往里卷。
“抚台!城破了!贼人……钻地龙炸塌了南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