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养珠走上前,按住心腹哨官的肩膀。
“传令下去,让信得过的老营兄弟,刀出鞘,箭上弦,暗中把火药、干柴备足。
只等南城杀声震天、两军在缺口绞死在一处的当口——”
“咱们从背后杀出去,劈了督战的八旗拔什库,夺下城门,举火为号,引王师入城!”
二月二十五,南风连刮两日。
汉水两岸残雪消融,襄阳城外的泥泞官道被风吹得干结发硬。
连着两昼夜,城西、城东两面大张旗鼓地填壕挖土。
城里的清军紧绷着神经,死盯着马道内侧的听瓮,生怕脚底下的城砖再飞上天。
巡抚衙门正堂里,佟养和熬得两眼血丝密布。
他认为,城外要等东西两面的土路填出来,才会三面合围,发起总攻。
但是战机,从来不讲规矩。
南城墙那道被炸塌的豁口,经过两日两夜的火炮犁地,两侧的敌台和马道早成了碎石坡。原本十几丈的口子,硬生生被削成三十余丈宽。
午后,正值城头清军换防、困乏交加之际。
咚!咚!咚!
羊祜山下,数十面牛皮巨鼓猛然擂动。
重锤擂在鼓面上,震得地上的碎砖烂瓦簌簌乱跳。
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平地炸开。
北伐营的进攻很突然,毫无征兆地在南门发起了总攻。
中军望楼上,李过大手一挥,令旗猛劈而下。
“口子开了,阵型铺得开!前营、左营、右营的重甲先登队全部压上!”
郝摇旗倒拖着那把崩了口的厚背斩马刀,大步蹚在最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