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变得有些潦草,似乎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发抖。
“洪武十八年冬。”
“恩师李青山之母病重,急需野山参吊命。”
“……实在无钱,私挪库银三两。后因内心难安,又去地下钱庄借了高息贷,补全四两回库中。”
“至今……尚欠钱庄本息共计八十二两。”
朱元璋合上了账册。
他感觉这本轻飘飘的小册子,此刻竟重若千钧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这世上……
真有这样的傻子?
贪了钱,不买房,不买地,不纳妾,全花在了百姓身上?
甚至连给恩师看病的钱,都是借的高息贷?
“陛下!”
郭年朝奉天殿外之天而跪,声音嘶哑而平静。
“微臣是个贪官,微臣认罪。”
“但这定罪三千两银子罪名,微臣没有一文钱花在自己身上!没有一文钱带进棺材里!”
“微臣那间破县衙的后院里,除了这张破床,就只剩一个空米缸!”
“若陛下不信,尽管派人去查!”
“若查出微臣有一文钱入私囊,微臣自己爬进这棺材里,不用陛下动手!”
死寂。
奉天殿内落针可闻。
朱标站在一旁,偷偷瞄了一眼父皇手中的账册,眼眶瞬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