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看着那碗发霉的咸菜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这就是所谓的巨贪之家?
这就是那个把持县政、贪赃枉法的李青山的家?
如果贪官的娘吃的是发霉咸菜,那这世上的清官吃什么?喝西北风吗?
“大人……”
一个锦衣卫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空空如也,脸色难看至极,“搜遍了。除了几件破衣服和这半锅粥,啥都没有。连个铜板都没找到。”
“床底下呢?”蒋瓛不死心。
“床底下……只有一双穿烂的草鞋。”
蒋瓛闭上了眼睛。
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,比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还疼。
他办过无数抄家案,哪次不是金银成山、绫罗满地?可这一次,他面对着这一贫如洗的破家,面对着这碗发霉的咸菜,他手里的刀,拔不出来了。
“走!”
蒋瓛猛地转过身,或许是心虚,竟不敢回头再看那老妇人一眼。
“去郭年那里!我就不信,徒弟也跟师父一样穷!”
他近乎逃跑一般冲出了院子。
临出门前,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没敢回头,只是反手将银子扔在了那张缺腿的桌子上。
“咚!”
银子落地的声音很清脆。
但蒋瓛却觉得,依然无法舒缓心中的压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