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妹子,绝对不会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他。
朱元璋依然没有说话。
他就那么冷冰冰地望着临绣。
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只是一幅会呼吸的画像。
临绣似乎也并不在意朱元璋的冷漠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桌上那幅“鲤鱼跃龙门”的绣帕。
自顾自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“我的父亲,叫临彺。”
“他是个很老实、很笨的军户。”
临绣的声音很轻,仿佛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、却又极其深刻的痛楚。
“小时候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”
“为了交齐官府摊派下来的军粮,我父亲去求过里长,去求过卫所的百户。”
“可他们不仅不借粮,反而说我父亲有意抗税,打伤了他的一条腿。”
“那一年冬天,特别冷。”
“我和母亲挤在四面漏风的破窑洞里,差一点就活活冻死、饿死了。”
临绣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悲凉。
“后来,边关打仗,卫所又要抽调军户去前线。”
“我家没有男丁可以顶替,我父亲只能拖着那条被打断的残腿,撑着瘦骨嶙峋的身体,重新穿上那件连棉花都没了的鸳鸯袄,跟着大军出征。”
“走的时候,他连回头看我们母女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,他是怕自己看了,就舍不得走了。”
临绣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