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出口,连一向挑剔的游荷也不禁动容。
当晚,马府灯火通明。马祖召集家中亲信幕僚议事,陈之栋虽年幼,也被允许旁听。桌上摊开的是北境舆图,红线勾勒出敌我态势。
“阿鲁台主力在兴和,但其粮草必自哈剌莽来,沿途经察罕脑儿、白海子两地。”马寻手指点着地图,“我若率五千精骑,五日内穿越燕山余脉,突袭其运粮队,断其后路,傅老将军正面压上,敌必溃。”
“可山路难行,冬雪未化,骑兵难以驰骋。”幕僚李文远皱眉。
“那就弃马步行,背干粮,藏兵器,扮作商旅或猎户。”马寻冷笑,“你以为鞑子就真不怕死?他们也是人,也会饿,也会冷。只要断了粮,三日之内必乱。”
众人默然。这打法险极,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。
“舅爷!”陈之栋突然跳出来,小脸涨红,“我也要去!我要帮你拿旗!”
满堂哄笑。马寻却认真蹲下身,看着侄儿的眼睛,“你还小,这一趟太凶险。等你长大,舅舅带你上战场,亲手教你如何用刀、如何布阵,好不好?”
陈之栋含泪点头。
次日清晨,京畿校场鼓声震天。五千神机营精锐列阵待发,铠甲鲜明,火铳齐备。张玉、瞿通二将已奉命归于马寻麾下,二人皆是百战老兵,起初对这位“国舅统帅”颇有疑虑,然经数日操演,见其调度有方,赏罚分明,心中敬意渐生。
临行前,马秀英亲自送来一碗参汤,“喝了它,别逞强。”
马寻接过,一饮而尽,将碗递回,“姐,你放心,我答应过爹娘,活着回来看陈之栋娶媳妇。”
马秀英眼眶微红,挥挥手,“去吧。”
大军出城那一刻,朝阳初升,照在铁甲之上,宛如熔金流淌。百姓夹道相送,有人高呼:“马将军保重!”“杀鞑子,扬国威!”
马寻回首望了一眼皇城,低声自语:“这一仗,不只是为了胜利,更是为了证明??我马家男儿,不止会读书、办差,也能提剑卫疆土!”
七日后,大军潜行至白海子。此处湖冰未融,芦苇丛生,正是伏击良地。马寻下令埋锅造饭,严禁烟火,所有战马口衔枚,静候敌踪。
第三日夜,探马来报:鞑靼运粮队三百辆牛车,押送士卒八百,将于寅时经过。
马寻当即传令:“火铳手前置,弓弩压阵,长枪列两侧。待其半数过桥,先炸粮车,再冲阵!不留俘虏!”
寅时三刻,月隐星沉。远处传来车轮碾雪之声,火把点点如萤。当第一辆牛车踏上木桥时,轰然巨响,预埋火药引爆,整座桥瞬间坍塌,数辆粮车坠入冰窟。
刹那间,铳声大作,箭如飞蝗。鞑靼士卒尚未反应,已被打得人仰马翻。张玉率左翼冲锋,瞿通领右翼包抄,马寻亲执长刀居中突进,所向披靡。
战至天明,敌尽数歼灭,焚毁粮草两万余石,缴获战马五百匹、皮甲三千副。